盈珑操盘国民第一综艺，突然烂了？

跑到第十三年，本该游刃有余。

结果却腥风血雨。最新一期《奔跑吧》，开场李晨、白鹿结伴出现，句句有话外之意——还没自我介绍，李晨说：“让他们自己解读。”郑恺上场，李晨突兀发问：“有对最近的一些时事要表达的吗？”“时事”字幕写为“事情”互动中，范丞丞同样意有所指，“晨哥刚才讲了个笑话，你给我笑，你敢不笑”。后又对着导演组重复——“你听不见吗？这个还不笑，骂你！”整期节目，白鹿的表现称得上低调。原因不难猜，前阵子“跑男学”风靡，网友逐帧审判她“不尊重前辈”，替初代元老李晨、郑恺“打抱不平”。而这一期，录制于5月16日的安阳篇，众人的反常，明显是在回应争议。可惜，想灭火，反而火上浇油。“跑男还在挑衅观众”词条，又冲上热搜。微博一档国民综艺，从节目里几句“互损”开始，闹到难以收场。或许，症结根本不在“霸凌与否”，也不在“关系真假”——当竞技综艺只有只言片语被逐帧分析，说明一个更致命的问题：节目已经少有更值得讨论的东西，嘴皮子功夫已成了最大功夫。而这，也恰映照出当下国产综艺最大的问题。聊聊。这一季，节目内外“初代跑男”被反复提起。表面上是元老李晨、郑恺与新人的代沟；本质上，是节目今昔的天壤之别。早期《奔跑吧兄弟》之所以成国民综艺，正如其名：高强度、高消耗、高对抗性。水上竞技，横渡长江。用胶带缠塑料瓶当救生筏，大冬天，一群人试图撑着简陋的竹筏前进，塑料瓶慢慢进水，半个身子都湿透，泡在刺骨江水里。划龙舟不是摆样子。所有人卷袖子，咬牙关往前冲。泥潭大战，大家滚得满身泥浆、狼狈不堪还在拼命往前爬。经典的撕名牌，一场两三个小时是常态，最长玩了7个小时。李晨和金钟国对战，撕出残影现在呢？泥潭大战，小打小闹。结束了一看，大部分人脸上不带泥，妆容精致，衣角微脏。水上竞技，在一望无际的琼州海峡，进行十公里接力赛。不竞速，接力方式也不同，于是有人在风浪里游泳，有人坐着香蕉船、开游艇像是度假。撕名牌，也变得更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流程。选定目标，追逐几圈，再撕下对方的名牌。不能说不努力。但如果看过第一季撕名牌的激烈情景，恐怕又觉得没滋没味、像过家家。郑恺、李晨成了节目里“认真的老人家”。撕名牌前热身，比赛时较劲，玩皮划艇双手快甩出火星子。

但十年过去，他们身体机能下降，力不从心，也是肉眼可见。新世代的嘉宾呢？上节目，第一期飞行嘉宾感叹的是：“没想到他们真的跑啊。”一档以“跑”命名的节目，给外界的印象竟然已经和“跑”没什么关系了。竞技标签不再深入人心，游戏变弱、变空洞，那镜头拍什么？——“故作好笑”，靠嘴皮子。去海口录制，一个“夸下海口”的谐音梗，被反复上花字强调，剪出八个人的反应。沙溢蹬海上自行车，做效果要被cue是个“老登”。水上竞技唯一有胜负欲的地方，是两队的喇叭、狠话、啦啦队词。如果有人被说智勇双全，那就一定有下半句，“智勇双缺”的笑话等着。撕名牌时，有还会表演欲上头——虽然激动到“扔手套”，大喊“给你脸了是吧”，但几分钟就结束游戏。竞技小打小闹，嘴上绝不轻饶。不光是《跑男》。记得《王牌对王牌》后期，游戏环节越来越像过场，传播片段，几乎全集中在沈腾和贾玲的互损过招上。后来嘉宾换血，去年的新一季现在豆瓣还没开分。豆瓣《亲爱的客栈》重启后也走上“老友互损局”，宣发说的是相爱相杀。谁想到录制几个月后爆发“不舒服学”，点燃互联网。微博热搜一方面，“互损”成了综艺氛围感神器；但另一方面，它又极易变成“史料证据”——被观众翻找，让同事破防。可是，以前的老综也有不少精彩唇枪舌战，为什么没这么尴尬和可怕？回看早期《奔跑吧兄弟》，他们能自黑、放得开，可以摸爬滚打，敢于互相嘲笑。可以说，玩得很大。但自嘲和拆台，不是毫无根由的。观众记得最深的，仍是拼命完成任务的紧张感。

比如，去韩国菜市场横冲直撞，念烫嘴菜名，不顾路人眼光。

狂吃小吃，只为快几秒。

楼梯间来回狂奔，摔了也要护住食物。

77人集体跳绳、划纸盒船等等需要齐心协力的荒唐任务，竟然真的被攻克。节目，相比如今看上去粗糙很多——去韩国录制，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，被呼噜吵得睡不着。Angelababy没化妆没换衣服就上阵，没有任何包袱。郑恺举重时放了一个屁，引得李晨捂嘴.......这些自然真实的场景，意外成为节目名场面。《极限挑战》早期的总策划王征宇曾说：节目的真实，就来自对抗——人在面对任务压力和利益冲突时，最鲜明的性格特质才会自然暴露出来。《冷眼看电视》孙红雷拿别人锄头就跑，黄渤直接损：“你真是个土匪。”大家哈哈笑。神算子黄磊、颜王孙红雷、青岛贵妇黄渤……人设全是在任务和利益冲突里自然长出来的。而如果强度降级，就不紧张了。没有真实的胜负欲，没有狼狈，没有本能反应，调侃就不再像高压下的本能幽默；而变成了刻意的、为了剪切片而设计的挖苦。被淘汰的郑恺复活，可刚出门就被撕掉更致命的是，强度变了，嘉宾之间的位置也需要改变。当年《奔跑吧兄弟》买了韩国版权，嘉宾性格特质基本上有对照组，碰撞出很多化学反应。“大黑牛”李晨是力量担当，“小猎豹”郑恺是速度担当，王祖蓝“捡漏王”，Angelababy机灵，邓超负责耍宝......而如今强度变低，人员换血。曾经的大黑牛虽然仍被畏惧，但力量在节目中已不再是绝对优势，更多时候他显露出几丝慈祥。嘉宾生态位改变，却没有再找到一个适合的结构，这是很多综艺换血后气质大变的原因。曾经爆红的全民综艺，往往看重：任务、人设、关系。就连最初的《向往的生活》里，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担当。黄磊负责给MC和嘉宾换着花样做饭，何炅负责协调和组织；刘宪华是那个被调侃的笑料担当——可以媲美《乡村爱情》的海报他在当年屡屡被吐槽，但卖力干活，搬砖、生火、掰玉米、做鸡笼、劈柴、招待客人都不在话下。偶尔因为语言不通出糗，让前来的客人哈哈大笑。节目设计是骨架，合适的嘉宾是血肉，呈现出的关系是皮相。在上一个综艺时代，这些都缺一不可。2020年后，小而美的“活人感”综艺，陆续成为黑马。《快乐再出发》先吃到了这波红利。节目连赞助商都少得可怜，开机仪式就在垃圾桶旁边拉横幅，晚上录制黑黢黢一片，靠路灯打光。《快乐再出发》但却拿下第一季豆瓣9.6分，第二、三季平均9分以上的好成绩。一举成为国内户外真人秀天花板，六个曾经的“糊咖”还因为这个综艺开始大红大紫。《五十公里桃花坞》横空出世，尴尬九分钟在综艺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650电台，几个能笑、能怼到一起的人，在节目里打出了“团伙招牌”。孟子义因为敢于冒犯，反而成了“大实话美女”“内娱活人”。轻综艺不断崛起，仿佛不需要大制作和复杂游戏，只要敢聊天，敢互损就能出爆款。但事实上，爆红的核心从来不在表面上——《快乐再出发》是真实的老友之情。他们可以随便互损，随便开对方的玩笑，猛戳彼此的“黑历史”。王栎鑫损张远，“我在我朋友的婚礼上见过你”，内涵张远“婚礼歌手”的称号；张远回击：“那你下次婚礼也可以找我。”最熟的朋友，骂人不脏但都往心里扎在友情之外，节目始终有一条明确主线：做音乐。不需要被cue流程，随时随地创作、大合唱。他们相识于微时，一起爆红过，还在事业低谷互相帮一把......真正打动观众的，是那种深刻参与彼此生命的真挚友谊，以及多年来对音乐的热爱。即便是最强调“聊天”的《五十公里桃花坞》本质上仍然有明确的观察对象：一群陌生人如何从尴尬、试探到建立关系。真情流露时刻无论是真感情还是真尴尬，不管是旧相识还是老朋友，那些黑马节目仍建立在真任务、真交流的底色上。可很多综N代，只见风潮，不见思考。其实，老牌综艺处境十分尴尬。内部，激烈对抗的游戏容易引发风险，有团魂的老成员也陆续离开；《跑男》泼水强度对比新成员走的是综艺老将+流量风格，尽可能囊括路人缘和年轻观众，保持国民度，但却缺乏类型的合理搭配。新一季第一期嘉宾外部，曾经的老嘉宾出去另起炉灶。如沈腾的《现在就出发》，邓超的《五哈》，全是老东家的竞品。《现在就出发》节目急需变化，但多数只抄近路，舍本逐末。力气不花在研究游戏设置和环节设计上。韩国黑马智力综艺，全素人参与，靠游戏制作得精彩而出圈，性格魅力、谈判专家、智力者等都有自己的解题方法，不同类型的人都可以展示魅力/豆瓣妆容精美，质量却下降。《向往的生活》锅灶升级，人不累了，天天凑在一起玩低智小游戏；炉灶对比后干脆搞了剧场季，纯带薪享受。《奔跑吧》转型成文旅内容，去安阳进行宣传，却把地域素材放错。节目组道歉/微博剪辑，曾神奇到能让塌房的蔡徐坤凭空消失；却开始犯一段素材重复播放的低级错误。问了三次不同的“觉得XX是卧底请举手”，举手画面相同，后期票数却不同只见，综艺咖们年年满勤。在草台班子的节目里，玩着相似的游戏，说着差不多的玩笑，贡献着夸张的假笑。